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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游啟示錄: 成也戲多,敗也戲多

日期:2019-05-29 【 來源 : 新民周刊 】 閱讀數:0
閱讀提示:在一切權力的游戲里,都沒有永遠的贏家。
作者|孔冰欣

  鐵王座誰問鼎?英雄冢誰懺情?冰與火之歌一曲唱畢,看似無常的世事,實際依舊遵循著有跡可察的、亙古未變的定律。在現象級美劇《權力的游戲》宣告畫上休止符的這個季節,人們原本意欲回想遞嬗變革的王朝,嘆息苦痛交織歡愉的經歷,感慨世系的傳承、家族的不朽,臆測傳奇的榮光是就此一去不返抑或再度掀開新篇章……最終,卻化成了聲勢浩大的、憤憤不平的亢奮情緒。當初將《權游》捧上神壇的,今日同樣見證了諸神的黃昏、奇跡的隕滅。

  這只是一場游戲一場夢,一念戲中,一念戲外。奈何粉絲沉淪太深,不幸被電視劇“任性妄為”的大結局徹底刺痛、激怒了。無論如何,在美劇雄心勃勃試圖打造新君臨(劇中七大王國的首都)的當下,《權游》曾經的烜赫風光與收尾的倉促尷尬,可說是近乎“啟示錄”一般耐人尋味、值得深思的教育范本——

  在一切權力的游戲里,沒有永遠的贏家。



權力因何而來


  成功即權力。《權游》憑什么在美劇界稱王?

  首先,講好故事。

  情節多線并進,主次得當,節奏穩健,張弛有致,是《權游》最大的優點和亮點。劇集的歷史背景相當堅實,從原著到改編,皆以金雀花王朝和都鐸王朝交替中的“玫瑰戰爭”作為底色。蘭開斯特家族與約克家族在大不列顛的爭鋒,與維斯特洛大陸上的刀光血影差相可擬;類似塔樓推人、血色婚禮等戲眼,有心人都能在英國史上一一對號入座,找到極其雷同的場景。愛德華四世、理查三世,亨利六世的妻子、安茹的瑪格麗特,生于法蘭西、跨海征服英倫的威廉一世,早年流亡法國、其后反攻不列顛的亨利七世等,統統是最經典的、可“為創作所用”的“寶藏男孩/女孩”。

  既有史可依,又游離跳脫,綴以奇幻催化,讓《權游》里那些策劃良久、猝然而至的陰謀,倍顯不可預知、從而血脈僨張的刺激。但原著作者R.R.馬丁對歷史氛圍的塑造,遠非復制幾個歷史人物、黏貼幾次宏大戰役那么簡單。長子繼承權及其誘發的劇版最后一季的合法繼承權問題,讓客人食用“面包與鹽”表示“不能加害”,乃至多斯拉克人部落制的習俗、絕境長城與哈德良長城、真實存在過的初夜權……馬丁之挪用中世紀社會,不局限于描摹、仿寫史實,而是希望通過精心布置重重矛盾,自然推動敘事,讓歷史淵源、風俗文化構成巨大且精密的劇場型構,主人公們遂得以在設定紛繁的舞臺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優勢和規則,角逐權力的游戲。

  在此過程中,死亡是必不可少的一環;送讀者喜愛的角色上西天,是馬丁的套路。在他筆下,命如草芥,任你龍血鳳髓,呼風喚雨,一失足照樣千古恨,灰飛而煙滅。克制“主角光環”“金手指”,不憐憫、不原諒,使得《權游》充滿了偶然、斷裂與撕扯。畢竟,你方唱罷我登場,隨機的殘酷,稍縱即逝的流光,才更貼近人間世的真相,才能攫取新世紀觀眾的注意。

  其次,立住人設。

  攻心博弈錯綜復雜,群像塑造功不可沒。《權游》里的主要角色,多為政治動物,但多了幾分傳統意義之外的新意。

  如提利昂·蘭尼斯特,天生侏儒,在妓院出場,憑借智慧顯得成熟——“永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因為這個世界不會忘記。用它來武裝自己,就沒有人可以用它來傷害你。”憑借勇氣顯得高大——他在黑水河之役運籌帷幄,鼓舞士氣,但戰后不久被誣陷入獄,父親泰溫更決定處其以死刑。最后,“小惡魔”采取了弒父的極端方式,選擇與過往決裂。而作為一個馬基雅維利主義者,他其實一直希冀抓住點什么,填充人生;跟隨點什么,虛構方向。

  瑟曦·蘭尼斯特,游戲里的MVP玩家。她和弟弟詹姆的亂倫情是整個故事的序幕,在第一季中,她為了守護自己三個孩子的身世秘密(亂倫的產物),不惜除掉試圖動搖孩子王位繼承權的任何人。無論是國王勞勃·拜拉席恩,還是臨冬城城主艾德·史塔克,最終都沒有贏過瑟曦。“色后”從頭到尾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明白自己的訴求,以及怎樣達到目的。盡管意外總會發生,但她懂得化解危機,把劣勢轉為攻勢。

  瑟曦和“小玫瑰”瑪格麗·提利爾,以及“荊棘女王”奧蓮娜·雷德溫,從本質上講,是“一路貨色”。也因此,正在成長的瑪格麗(火候不夠)、滿臉皺紋的奧蓮娜(已經太老),不可能敵得過正當壯年的瑟曦。縱觀八季《權游》,她堅持將算計進行到底,縱然碧眸中燃燒著癲狂,也別具文學層面的迷人魅力。

  “二丫”“三傻”“囧·雪諾”,“龍媽”“馬王”“小指頭”……每個亮相的人物,哪怕占據的篇幅并不多,都如一顆獨特的星辰,為《權游》銀河增添了一抹光亮。這是其它一些將主要戲劇沖突集中在兩三人、一二事上的影視作品,難以達到的高度。

  再次,把握細節。

  整整八季,從北歐到南歐,從近東中東到北非,《權游》在制作上舍得一擲千金,取景、服化道、特效的合力,生生為觀眾造出一個和中古時代既絲絲相扣又不全然吻合的平行場域,傳達了群雄蜂起、逐鹿王都的文化多樣性,使得觀眾能夠迅速地沉浸到架空的冒險語境中去。

  在前五季中,制作成本最高的是第二季第九集的“黑水河之役”。該季有大量的戰斗場景和許多“前無古人”的道具,甚至包括一艘14世紀戰艦的全尺寸復制品。到了第六季第九集“私生子之戰”,創作團隊共出動了超過600名工作人員,500名臨時演員,還用了160噸碎石、70匹馬以及25名特技演員,4個攝制組在耗時25天之后,方完成了拍攝。第八季,單集制作成本突破了1500萬美元,且單集長度都超過了一小時,有幾集的時長更是好萊塢電影的標準。

  考慮到《權游》蘊含的歷史性,其角色的服裝、配飾、發型等,更多地向歐洲中世紀貴族風貌靠攏,還借鑒了古希臘、古埃及、古印度的元素,堪稱一部“行走的時尚說明書”。如劇中瑟曦的“常服”水袖長袍,造型靈感源于布里歐特(Bliaut),肩膀處合體的剪裁及寬大的袖擺饒富特色,飄逸唯美。她在大兒子喬弗里的婚禮上所穿的那套紅色刺繡禮服,一派都鐸式的奢華,使人不禁聯想到大名鼎鼎的“至圣貞女世界鳳凰(時人尊稱)”伊麗莎白一世。而喬弗里死后,瑪格麗再嫁喬弗里之弟托曼,一襲金色長裙彰顯強勢,大量綢緞與花邊的應用,是巴洛克風范的富麗堂皇。瑪格麗的祖母奧蓮娜,則貫以圓帽加上面紗的形象示人——這位毒舌老婦的標配,參考了12、13世紀貴族婦女的慣用頭飾巴貝特(Barbette)。至于“龍媽”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因與神話最具關聯,所以設計師為她配取了古希臘格調的穿搭——捆綁式連衣裙、臂環,通過在身上披掛、纏繞(捆綁)或系扎來表現優美的懸垂褶飾。當上彌林女王后,龍媽三件鏤空設計的褶皺裙,很有現代精神,但早在古埃及時期,國王的圍裙上就以放射狀的褶裥來象征太陽的光芒與王權了。

  另外,就拍攝的角度,八季《權游》的常規手法,是點線面結合,大組合段平行蒙太奇,凸顯天道循環而人之命定,凡人必有一死;吾之榮譽即為,在這出歷史的好戲里,忠實地盡職盡責(有戲好好演,演完領盒飯)。

  值得一提的,還有“一部電視劇救活了一國經濟”。克羅地亞、西班牙、愛爾蘭、冰島等國,都因《權游》獲益良多。世界各地的粉絲相約云集,憑欄吊古抒發感懷,讓劇集的取景地變成了“圣城家園”,也讓當地政府喜上眉梢——這都是錢啊!金錢,當然是權力最誘人的組成部分。



權力因何而失


  5月20日,《權游》最終集塵埃落地,而粉絲們的心,死了。

  評論哀嚎一片,口碑尸橫遍野,百萬美國觀眾響應了重拍最后一季的請求。對于一部平均分超9,常年排在IMDB劇情類電視劇前5的作品來說,這也是史詩級災難的結局。

  最終季的劇情十分“簡潔明了”:臨冬城和夜王一場大戰,了結掉一波;兩位女王都死在了愛人面前,了結掉一波。核心人物說再見,鐵王座歸屬于誰,無所謂了。

  如此明顯的斷崖,大約是將原先可能拍攝兩季的作戰內容,硬是塞入一季中完成所致。馬丁曾表達,按《權游》原著體量,想還原到位,可以拍到十三季。

  太多突發的意外,太多詭異的轉變。小惡魔又不想背叛又想拯救世界,左顧右盼夾纏不清;龍媽從革命家變身發瘋的屠夫,或許只因“家族遺傳精神疾病”發作了;以“愛和仁慈”為最大武器的雪諾,一邊說著動人的情話,一邊掏出了匕首——理由是不想再流血,不想再引起戰爭,刺殺姑姑是最節約成本的做法(《神雕俠侶》剎那間調頻《刺客信條》)……

  坦白講,《權游》終歸是成人童話,它雖然告訴你天地無情,視萬物為芻狗;不到終了,上帝的骰子不知道丟給誰,但它暗暗給了你這樣的期望:不要放棄,天生我材必有用,星星之火亦燎原。是故,劇集此前的輝煌,很大程度上在于契合了大部分觀眾的理想:周游列國的英雄進程,團結奮勇的騎士風度;或高尚或卑劣的千面人性,在一次次智慧交鋒及決斗戰爭中體現。可是,最終季為了形成自我閉環,為了單純直白的戲劇性,罔顧粉絲熱愛的繁復背景、人物性格,讓表面邏輯蓋過了政治立場,讓思維異變蓋過了天人交戰,拔刀相向的粗暴沖突,狠狠得罪了追劇八季的癡心人。

  將第八季的幾場終極大戰剔出分析,“權力因何而失”的答案其義自見:一個突出問題是對超自然力量的過分渲染。龍媽有了龍,性同“君權神授”,彰顯了權力的合法性。但是,劇集的名字不叫“噴火的游戲”,動輒靠烈焰掃蕩敵寇仇讎,是分不清主次。另一個突出問題是對高于“權力的游戲”的意愿解構無能。巨龍屠城之際,瑟曦站在高臺上,說“紅堡從未淪陷,今天也不會”,但紅堡淪陷了;正如龍媽曾經承諾過自己是一個不同于“瘋王”的坦格利安,但還是步上了老爹的后塵——瑟曦自小受父親“諄諄教導”,目睹親夫如何上位,所以她守護鐵王座的同時,等于守護著家族的斗爭遺產。而龍媽所知道的君臨,是過去故事里的王都,所以她摧毀眼前的城市,渴望回歸與維護。這兩位競爭者想去征服的,其實都是“昨日的世界”;她們為注定覆滅的昨日而戰,下場唯有成為祭品,一起破碎。

  坑神馬丁何時寫完《冰與火之歌》,似乎遙遙無期,而在離開原著的依托后,編劇要創作出一個眾口稱贊、人人滿意的結局,確實非常困難。這個盤子已被鋪得足夠大,大到待收尾的時候,稍有不慎,便必然會出現顧此失彼,甚至是全線崩潰的可能。電視劇主創不是不努力。從第一季開始,他們就力圖依仗劇情的變幻莫測、出人意表來制定一套觀劇的吸引力法則。但是,諸如珊莎與龍媽的對立等矛盾,最終在內部自我消解,從未外化成超乎控制的助推力,因而疲態盡顯;諸如史塔克被砍頭等“驚喜”,隨著一季季時間的推移,也逐漸變成了乏味。艾莉亞誅夜王,雪諾拒絕王位,龍摧毀了鐵王座、“沒有人真正坐上去”等反類型設計,到頭來“反類型”得很“類型化”,反而愈顯乏善可陳。

  時光倒流到9年前。HBO正斟酌著是否要啟動《權游》項目,而市場上還沒有電視劇敢拿架空世界的大投資古裝題材下手,更別提故事里還有龍。時任HBO CEO的理查德·普萊普勒回憶:“當年誰敢說《權游》能紅,都是瞎扯淡(completely full of shit)。”但他琢磨再三,還是通過了HBO歷史上最貴的電視劇試播集,并同意了最貴的試播集重拍。管理層被一句話打動了:你很快會忘記故事的背景,因為主題永遠是共通的。

  HBO自上世紀90年代起即玩轉電視圈權力的游戲,奉行一條規矩而已:內容為王。無論多么新奇的題材,還是得靠扣人心弦的故事,以及真實可信的人物抓住觀眾。《權游》里小惡魔也說了內涵相近的一番話,大意“只有故事是推舉一個人成為國王的決定性因素”。可惜,成也“戲多”,敗也“戲多”。故事和人物使《權游》封神,亦使《權游》墜落。



權力在誰手中


  在關于《權游》文本的權力的游戲里,毫無疑問,馬丁、編劇、粉絲是三股時而結盟、時而分裂的勢力。

  絕大多數粉絲將季末大潰敗的責任,算在了制片人兼編劇——大衛·貝尼奧夫和 D·B·威斯身上。第八季的最后四集劇本,皆由其二人親自撰寫。作為從第一季開始就推動了所有劇集制作發展的絕對核心,他們對每集劇情走向擁有絕對的管控權,不用看HBO或他人的臉色。事實上,大結局播出后,演員們之前的采訪片段被越來越多地翻了出來,觀眾們開始意識到,盡管不少參演人員對大錘掄下玉石俱焚的終曲不滿,但制片人牢牢控制著提線的翻云覆雨手,促使臺上的牽絲傀儡不得不做出預設的行為。

  凡事一體兩面。沒有貝尼奧夫和威斯,《權游》根本不可能躍上熒屏,正是他們說動馬丁授予了改編權,也說動了HBO以超過普通劇集的單集成本投資拍攝。沒有他們,全劇無法從第一季的“平平無奇”,到第二季結尾起實現火箭式上升,再到第五六七季包攬了艾美獎最佳劇集在內的眾多獎項。當然,也正是他們,辜負了粉絲漫長的等待,讓翹首以盼轉化為因愛生怨。

  二十世紀重要的法國思想家和文學評論家羅蘭·巴特曾提出“作者已死”,擁護讀者為了閱讀的愉悅而進行個性化解讀的權利。美國當代著名文藝理論家威廉·V·斯潘諾斯反對這種說法,堅持作者本體不僅沒有消逝,而且是后現代文學本體不可或缺的向度。米歇爾·福柯則在題為《什么是“作者”?》的演講里指出,“我們可以說作者是一種意識形態的產物,因為我們將其重現為其歷史真實功能的反面。(當一個歷史既定功能被以反轉的形式重現時,我們說它具有意識形態功能。)因此,作者是一種意識形態形象,通過它我們可以標記自己對意義增殖的恐懼。我這樣說似乎是在呼喚一種文化形式,小說于其中將不再會受到作者這一角色的限制。然而,想象一種文化,在這種文化中虛構能以一種完全自由的狀態運作,小說將在每一個人的掌控之下……”

  必須承認的是,隨著消費者主權的抬頭,“讀者”的分量被一再加碼,作品問世之際,亦為讀者進行剩余文化創發工作的時刻。基于此,《權游》不僅僅是馬丁的創意、編劇的加工,更是廣大粉絲的狂歡盛宴。每個人心里都各有主張,對戲中人物的終極命運指指點點;那么,他們拒絕接受打破預期的東西,難道不是自然而然的嗎?第七季播畢,黑客發布的所謂最終季劇本一度爆出:布蘭成了新夜王;雪諾扛起龍家與狼家的大旗,他和龍媽的孩子繼承鐵王座;小惡魔當了護國公……不少網友表示,“此版正常多了,劇透后編劇不得已改弦易轍,反而悲催”。可個人感覺,黑客泄露版的平庸俗套,甚至比現今這個結局更加無聊。就電視劇而言,編劇與粉絲實質上不啻暗中“比稿”,且難免敝帚自珍,紛紛將關于作品的最優闡釋歸諸己身;作為文化精英的編劇是不愿主動示弱的,而認定“作品是作者和粉絲共有的”之粉絲,又豈甘乖乖被喂養、被馴化?聽你的還是聽我的,權力在誰手中,是個大問題。

  實際上,行文至今,恐怕馬丁本人也覺得,繼續玩弄筆尖上“權力的游戲”,將是越來越艱巨的任務了。歸根結底,英美奇幻史詩的傳統,是牛津劍橋那代(托爾金等人)從各個文明的史詩、傳說中汲取營養,共享源代碼而形成的;維斯特洛大陸的基本設定,承接的是托爾金一脈“第二世界”文學理念(開創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進行另一種歷史空間的虛構寫作)。但它并非神話敘事,神話只是這個世界里存在的一部分,人類歷史真實上演的故事,才是開創“第二世界”的基本粒子,如《魔戒》不自覺地對二戰的隱喻。

  回頭重新審視《權游》(包括原著),在這片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尚未降臨的土地上,四大主力玩家坦格利安、拜拉席恩、蘭尼斯特、史塔克你追我逐,各逞英豪。拜拉席恩以起義的方式推翻了坦格利安的統治,受到蘭尼斯特和史塔克的輔佐。而當蘭尼斯特替代了坦格利安之后,史塔克又承載了起義一角。最終,當坦格利安和拜拉席恩都作為前朝遺孤徹底退出歷史舞臺后,蘭尼斯特開始輔佐史塔克,歷史車輪滾滾前行,哪管零落成泥碾作塵的炮灰。

  維斯特洛大陸相對來說是一個“內部世界”,具有較開化的政權模式、更發達的軍事技術、一定的知識儲備。而在“外部世界”流浪的坦格利安,見證了游牧民族的野蠻、奴隸主的城邦,都是文明程度顯著遜色于七大王國的。對應“外部世界”另一邊的“長城”之外,異鬼大軍慢慢逼近,危險如影隨形。從“外部世界”的兩端進入到“內部世界”,并逐漸向權力的最高象征鐵王座移動,是作品的主線劇情;而歷史發燒友們將極為輕松地發覺,此般主線劇情簡直“百事通、萬金油”——環視宇內,世界各國歷朝歷代,誰還沒點治下內斗、邊境騷亂、異國來犯的糟心事了?

  大框架總是歷史,點睛處看立意、看結構、看文筆、看想象力。身為美國人的馬丁“先天不足”(美國歷史么,大家懂的,短),依憑消化、重建歐洲斷代史打開“創世紀”的局面,加上龍和魔法,女巫和“異種”,方才被粉絲造為狂熱崇拜的偶像。而隨著作品聲譽日隆,想必白胡子老頭兒也思索過,自己的心血,究竟能不能成為步入經典殿堂的嚴肅文學?

  啊,嚴肅文學,那得另當別論了。嚴肅文學里一般沒有龍和魔法,女巫和“異種”,嚴肅文學里權力的游戲,比奇幻史詩更高風險、更高變數、更高死亡率。一句話,作者的能力就是權力,應該正視它,善用它,反思它;若已做好插手更高階游戲的準備,便當有“戴王冠者寢不安席”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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