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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作業不是“家長作業”

日期:2019-08-07 【 來源 : 新民周刊 】 閱讀數:0
閱讀提示:踩準每個年齡段孩子的特點,針對這個“點”布置的作業才是好作業。無論是家庭作業,還是課堂教學,抑或是課外實踐,都是培養孩子、教育孩子的重要手段,而非最終目的。希望《意見》和相關細則的出臺,能夠真正讓學生、教師、家長都少一點作業的煩惱。
作者|應 琛

  

  不少家長或許都有這樣的經歷:為了幫孩子用易拉罐做模型,全家上陣喝飲料以收集罐子;為了幫孩子完成過于復雜的研究報告,只好先自學再做“代筆”;還有為了幫孩子畫出“優秀”且“能得到展示”的作品,勾邊、涂色等全家出動……

  近年來,“家庭作業”變成“家長作業”的情況時有發生,暑期更是“高發期”。這作業,到底是考學生還是考家長?諸如此類的話題爭議,終于有了明確的規定——

  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深化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義務教育質量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其中要求,完善作業考試輔導。杜絕將學生作業變成家長作業或要求家長檢查批改作業,不得布置懲罰性作業。教師要認真批改作業,強化面批講解,及時做好反饋。

  的確,科學設置作業內容、合理設定評價標準,才能真正為孩子“減負”,更達到家庭作業鞏固學習成果、提升綜合能力的目的。



“我太天真了”


  “不寫作業母慈子孝,一寫作業雞飛狗跳”,對于這句網上流傳很廣的話,白領陳橙(化名)感同身受,“非常形象地描述我們家長輔導孩子作業的現狀了”。

  陳橙的女兒讀的是私立小學,9月開學就要上三年級了。雖然教育部門要求小學一二年級不再布置書面家庭作業,但陳橙坦言:“學校是不布置了,但我們班還會通過家委會給班里的同學布置,不但專門建立了微信群,還有公眾號,各科作業也都有相應的APP。”

  由于是雙職工家庭,陳橙和老公有時都需要加班,為了讓女兒能按時做完作業,無奈之下,她也給孩子配了一部“專用手機”,“就是在家讓她看看有什么作業,她和同學之間也有個小群討論討論作業用的”。

  剛入學的時候,校長在開學儀式上講話,是希望小朋友每天都保證充足的睡眠,“能在9點前上床睡覺”,但實際情況卻是,“晚上7點開始做作業,沒兩個小時都做不完”。后來,陳橙給女兒報了補習班,運用那里老師教的方法做題目,這才加快了做作業的進度。

  雖然陳橙和老公都是名牌大學畢業,但他們沒想到孩子剛上小學,檢查作業就成了家庭難題。

  “現在的作業科目多、形式多,像我女兒的學校還有二外,對家長的要求是越來越高。”陳橙清楚地記得,女兒剛上一年級的時候,老師要求家長每天批閱作業,還要找出錯題輔導孩子改正,“我們都小學畢業這么多年了,還要用小孩子的思維來給她講那些基礎概念,有點困難”。

  要是有時實在沒有精力檢查作業,老師還會委婉地詢問家長“是不是最近工作忙,沒有關心孩子的功課”。更有甚者,有的學校老師規定,家長必須檢查學生完成的每份作業并簽字,如果不這樣做,便會在微信群聊中被老師訓斥。一名微博用戶寫道:“如果我們沒注意到作業中的某個錯誤,老師就會在群聊中點名并羞辱我們。有些家長沒有時間,只好給孩子請家教去檢查作業。”

  陳橙對此也很矛盾:“家長確實要關心孩子的學習,但現在學校等于是把基礎全部交還給了家長。如果我們把錯題都給改對了,老師又怎么知道孩子真實的學習情況。”

  而檢查作業之外,更讓陳橙頭疼的是,學校布置的那些手工作業,“每次都是花一個晚上,全家齊上陣”。陳橙回憶,第一次幼兒園老師要求用瓦楞紙做花時,“我們就真的只讓孩子一個人做了,結果被老師退了回來,說希望改進”。

  “說實話,瓦楞紙很硬,小孩力氣也不夠。而氣溶膠、電烙鐵這些工具也不適合小朋友用。”陳橙進一步表示,“后來,我們就讓女兒負責上色,做了盤子那么大的花。”

  陳橙原本對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但一看到其他孩子的作品,便傻了眼:“有家長竟然還用牙簽做了一個別墅,還帶花園。”

  在陳橙看來,這種作業不僅容易滋生孩子過度依賴、互相攀比的心理,甚至促使一些家長花錢找更專業的“代工”,“不但孩子完全沒有參與,甚至異化成了家長之間的競技和比拼”。

  這也是“童童媽”黃蕾(化名)的難題。“自從兒子有了手工作業,家里不但常備彩色紙片、畫筆、膠水等常用工具,還專門買了一臺家用彩色打印機。”黃蕾告訴記者,后來她才發現自己動手做“太天真了”,“有小朋友媽媽告訴我,全都可以在某寶買半成品”。

  黃蕾說,如果家長“佛系”,可以“不攀比”,“但孩子就可能得不到老師的關注,或者得不到表揚,其實不利于小孩的心理健康”。

  同時,黃蕾也說了自己的困惑:“現在抄寫作業是沒了,但一年級正是寫字打基礎的時候,加上階段性的‘嘉年華闖關’又是需要寫字的,沒辦法我只能自己買字帖給他練。”

  在一項關于孩子家庭作業的調查結果中顯示有84%的家長輔導孩子功課感到“非常頭疼”“壓力很大”。家長們表示,工作了一天已經很疲憊,還要做家務,輔導孩子作業,忙完已經是接近午夜了,這也是對身體的一種透支。


“這是老師的工作”


  家庭作業變成家長作業,其背后的原因頗為復雜。

  有文章分析稱,一方面,由于家庭作業過多、負擔過重,孩子沒完成的作業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家長身上。但事實上,去年多部門聯合發布的《綜合防控兒童青少年近視實施方案》中就要求,小學一、二年級不布置書面家庭作業,三至六年級書面家庭作業完成時間不得超過60分鐘,初中不得超過90分鐘。這次《意見》也強調,要統籌調控不同年級、不同學科作業數量和作業時間。

  另一方面,一些諸如家庭作業需要家長簽字、批改的學校規定,則是家校關系和角色分配模糊化甚至錯位的一種表現。當前家長對孩子的教育期望較高,部分老師也承受著不小壓力。但是,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畢竟不同,要求家長干老師的活兒就可能弱化家庭教育本該負起的責任,擠占家庭教育的空間。

  對此,南模初級中學教學教導周佳琦在接受《新民周刊》采訪時表示,“家長作業”可能在小學階段低年級會有,在初中階段,“家長作業”基本上是沒有的,“就是在一些語文分級閱讀作業時,需要家長幫孩子購買相關書籍”。

  周佳琦承認,作為家長,自己以前也幫孩子做一些家庭默寫的作業,但身為老師,仔細想想其實這些都應該是老師做的事情。

  “可能有些老師會說,我一個班要教40多個孩子,你家長只要管1個孩子。但這個性質是不一樣,因為教孩子就是老師的工作。”在周佳琦看來,如果是需要家長代替孩子去完成的,“那就是不必要的作業”。

  “小孩子不參與的作業就是零效度的作業。”周佳琦說,兒子小學的時候,她也經常幫他做手工作業,“但做下來感覺是,老師只關注畫面要美,顏色要豐富,內容反倒成了其次”。

  “家庭作業就應該家長批改”“連家庭作業都不批改,孩子長大會和你一樣失敗”。去年,江西吉安某小學教師在微信群批評未給孩子批改作業的家長,認為他們沒有盡到做家長的責任一事,曾引發熱議。

  關于作業批改,周佳琦表示:“我們學校要求,凡是布置的作業都要批改。各個學科可能不太一樣,大方向肯定是每天要對作業進行一個對錯的批改和反饋。共性的問題進行課堂內集體講解,個性的一些問題,會有面批,個性輔導。”

  在公立學校教數學的小唐老師則說,一個老師需要任課兩到三個班級,每班四十多人,“老實說,批改作業的工作量是蠻大的。訂正和復批的工作量也很大。加上學生的差異也比較大,有些學生各方面學習能力比較弱一點的話,就需要老師更多關注”。但小唐老師強調,批改作業是老師責任,“家長只需要確認孩子作業完成了沒有,以及叮囑小孩子字跡端正就行”。


“減負”的“負”到底是什么?



  7月9日,教育部副部長鄭富芝在國務院新聞辦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解讀《意見》時指出,要通過多種途徑防止學生學業負擔過重;同時,也要給家長減負,堅決治理“家長作業”的問題。

  鄭富芝表示,關于給家長布置作業的問題,一定要堅決治理。

  “首先要回歸到給學生留家庭作業的目的和功能上來。這個作業是為了學生的溫故而知新,在學校、在課堂上聽完之后,回到家里抽一點時間來鞏固所學的知識。既然是留給學生的,就要由學生去完成,不能布置給家長。”鄭富芝進一步分析,“第二,要解決一個導向問題,不能發出錯誤的信號。留給學生的作業家長替做了,長此以往會給孩子們灌輸一個什么樣的思想?自己該做的事還可以讓別人代替,這不是教育的初衷。這個導向是非常可怕的。”

  鄭富芝強調,既然中央有了規定,一定要嚴格執行,“相信校長、老師會嚴格執行,也希望廣大家長廣泛地監督,爭取把這個要求落到實處”。

  事實上,在此次《意見》發布之前,圍繞布置高質量作業,上海先期也有一些探索和準備。今年早些時候,市教委相關負責人就曾透露,上海已聯合相關部門研制作業管理辦法、作業設計與實施指導意見,將從明確底線和專業引領兩個角度指導學校提升學校作業的科學性、規范性和有效性。

  上海市教委表示,上海正在研究相關實施細則,完善義務教育階段招生制度。今年秋季開學前,上海或將出臺中小學減負增效和中小學作業管理兩個指導實施意見。

  “隨著《意見》的出臺,后面還會有一些實施的細則,從學校的管理層面上面來說,肯定是要加強教研組對于作業的教研,進行深入思考。”在周佳琦看來,作為平日作業,有三個需要關注的地方,“第一個是匹配度,即每天的作業和教學內容是否一致。第二個是鞏固度,雖然有人認為,不應該有一些重復性的、學生會的作業,但每天的新授課后,一定的重復量其實是需要的。對于新授的知識沒有一定的重復量是不能夠鞏固的,但是這個度是要控制好的。還有一個就是,作業需要考慮進階度。新舊知識間需要有聯系或拓展,而不是今天教的這個內容就只做這個方面的作業”。

  在高一小學課程部主任、英語特級教師袁贇看來,老師和家長首先要明確“負”是什么,“并不是說作業量減少就是減‘負’,如果學生喜歡老師布置的作業,喜歡作業的方式和方法,那對他們來說,這門課的作業就不是負擔”。

  踩準每個年齡段孩子的特點,針對這個“點”布置的作業才是好作業。

  2015年,原本一直教中高年級的袁贇為了做一個媒介素養項目,到一年級帶了兩個班。“一二年級處于啟蒙期,需要培養他們對英語學習的興趣,而主要內容是聽說。那個時候,大多數學校和老師就都是跟著牛津教材走,聽一個章節,說一個章節。如果僅限于這一塊,那學生很快會失去興趣。”于是,袁贇對作業做了一個改革,“我每天會根據課時內容,自己改編、設計作業。當然也是根據我兩個班學生的特點,改編了適合低年級學生去朗誦的歌謠,還讓學生錄視頻。這樣還能鍛煉學生說的能力,不光是讀,還可以配合肢體動作來表現出來”。

  學生“減負”也不等于教師“減負”,不是說學生不做作業,教師的作業批改量減少,“其實是老師把后面批改大量作業的時間挪到前面去了”。在袁贇看來,教師如果能夠做好每天的作業設計,“工作量其實是不小的”。

  2017年,袁贇去了金山支教。她發現當地最大的問題就是作業,“體量大,除了抄寫,還有半張卷子。很多學生不愿意做,老師批改很辛苦”。

  于是,袁贇便帶著團隊開始做作業設計改革。第一個學期先改了課時作業,并建立了閱讀資源庫;第二個學期又對階段的評價卷進行改革。

  “原來亂,沒有核心,什么都想要。上課內容和課后作業不成體系,課后作業和評價卷又不成體系,花了再大力氣,成績也上不去。”袁贇自豪地表示,作業改革之后,這所學校的英語水平突飛猛進,“不僅老師批改量少了,學生每天也就只要做20分鐘的英語作業”。

  現在,袁贇還在進一步改革,她的目標是根據當地教學水平,做一本適合當地學生的校本作業冊。

  正如《意見》提出的那樣,要改革和加強師范教育,提高教師培養培訓質量,實施全員輪訓,突出新課程、新教材、新方法、新技術培訓,強化師德教育和教學基本功訓練,不斷提高教師育德、課堂教學、作業與考試命題設計、實驗操作和家庭教育指導等能力。

  無論是家庭作業,還是課堂教學,抑或是課外實踐,都是培養孩子、教育孩子的重要手段,而非最終目的。希望《意見》和相關細則的出臺,能夠真正讓學生、教師、家長都少一點作業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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